【编译】视觉框架的理论化:可能性、关键点与意识形态_网易订阅

作者:Mary Angela Bock: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新闻系

编译:刘长宇

编校:王沛楠

原文刊载于:Visual Studies,2020年第一期

视觉框架(Visual Framing)是世界范围内媒体研究的一个流行范式,但其概念界定仍模糊不清,且往往忽略了图像本身蕴含的丰富属性,其诸多应用需要理论层面的完善与框定。框架分析(Framing studies)是全世界传播学者关注的热门领域。作为一个实用的研究概念,框架被世界各地的视觉传播学者广泛应用于实验、内容分析、定性分析和各种组合分析中。相对新兴的视觉传播领域与艺术批评、摄影实践、修辞学、符号学、视觉感知、认知科学、传播学和媒体研究等领域交叉,兼具跨学科性(Interdisciplinary)与国际视野(Internationally relevant),所有这些学科都在一定程度上纳入了“视觉框架”的概念。本研究基于对上述代表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的不同学科的相关文献的回顾,在回顾基础上,研究认为现有相关研究倾向于强调字面描述,忽视了视觉传播具备的独特属性。研究进一步提出了一种视觉框架模型,相比前者而言更多地关注图像的独特特性,由此提升了研究范式的解释力和批判性。

核心问题:图像的独特属性

视觉传播有别于言语传播;它是现象学的(Phenomenological)、物质/实在的(Material),并以言语所不具备的方式将身体纳入其中。认知和神经科学的研究者认为,图像可以挖掘潜意识和非语言反应。与此同时,图像的索引性(Indexicality)是有限的,受到其所传递的意义的制约。这引发了对关注语词与图像协同作用的多模态分析的关注。对图像的阐释分析必须考虑多种语境,包括语词、空间、设计和文化。视觉作品作为去语境化(De-contextualised)实在经验的媒介再语境化(Re-contextualised)呈现而自成一派。视觉媒介具有区别于言语的独特属性,需要专门的研究方法。

理论基础:作为概念、理论和范式的“框架”

尽管对一些学者而言,框架理论已经过时。但对于框架理论及相关研究的讨论从未停止。相关讨论的第一个聚焦点在于用词。“框架”(Frame)一词本身即可为名词也可为动词,前者强调受众的认知反馈,而后者则强调媒介产品的建构属性。框架效果(Framing Effects)相较而言意涵范围更为有限,主要包括强调(Emphasis)和等效(Equivalence)两个维度。前者起源于社会学领域,关注某个或某组信息可能重复或凸显现实的某一方面;后者则发源于心理学,尝试探索同一概念被传播与阐释的不同路径与方式。意识形态是有关框架理论的讨论的第二个闪光点,为着意探究媒介产品自然属性的研究者所重视。纵观关于框架范式边界的争论,“揭示隐性意识形态”是为数不多持续存在的目标。从这个意义来看,对于媒介框架的研究本质上是对媒体创作者意图的探究,属于意识形态范畴。

框架还可被理解为一种隐喻。贝特森(Bateson)将框架界定为识别意识形态的主观认知过程,是对概念的选择(Includes)与排除(Excludes)。戈夫曼(Goffman)发展了这一概念,认为框架是“钥匙”(Keying),因为认知框架能够帮助人们厘清“此时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此意义上,框架是一种语境化的隐喻,某一特定框架可能经由选择、遮蔽或突出来框定某一议题、主题或概念。

随着20世纪后半叶媒介环境的日益视觉化,不同领域的学者都将图像及其生产纳入研究视野。随之产生的一系列成果贡献结合媒介文化日益增强的视觉属性及学术界对于所谓的“高级文化”(High Culture)的背离,共同将图像推到了学术研究舞台的中央并获得持久的重要地位。视觉框架的研究始于20世纪末,早期研究主要有两条路径:1、探究图像通过在媒介中的语境化以贡献信息的不同方式;2、利用定性方法,通过分析单个视觉艺术品的符号系统、姿态、构图和美学等方面以界定构成框架。作为框架理论的延伸,视觉框架与其元理论基础一样具备恩特曼所言的“破碎的范式”(Fractured Paradigm)特征,在理论定义和可操作性层面存在较大争议。

研究方法:“广撒网”以拓展研究视野

既往的综述研究集中于传播研究数据库中的出版物,这有助于聚焦传播学内容内部的关注,但也存在一个明显的缺点,即排除了其他相关领域同样引介“视觉框架”的大量成果。基于此,本研究综合定量和定性方法,重点关注视觉框架研究的视觉维度。此外,研究尝试通过“广撒网”的方式拓展研究视野,将不同研究领域、出版物来源及使用多样研究方法的视觉框架研究纳入综述范畴。

本综述以“Visual Frame”和“Visual Framing”为关键词在CMCC(Communication and Mass Media Complete)和谷歌学术(Google Scholar)两个数据库中进行搜索,共收集到或多或少涉及“视觉框架”理论概念的165篇文章、会议论文、论文、书中章节、书籍和硕士论文。研究借鉴了既往框架研究中的分析方法对每个样本进行定性与定量分析。首先进行初步的归纳分析,随后对样本进行量化编码,具体编码包括学科领域、研究对象与分析单位、主要研究方法、视觉框架的操作化(Operationalisation)、视觉框架的维度以及意识形态在分析中的凸显性(Prominence)六个维度。

研究发现:视觉框架的三维模型

在量化内容分析层面,研究发现在学科领域层面,视觉框架研究主要集中于媒介与传播研究。但此概念并不为传播学研究中独占,不同领域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概念重叠;在方法层面,内容分析是最常用的研究方法;在框架维度层面,相关研究主要集中于外延(Depiction)和文体(Style)维度;相关研究多为描述性而非解释性,对图像中的象征主义或意识形态的分析很少,集中于图像选择或创造过程的研究也很少。

  

  通过归纳分析,研究反映出视觉框架研究方法与研究路径的“过剩”(Glut)。大众媒介研究视阈下虽然存在视觉框架研究的“典型/主流”(Typical)研究方法:即以归纳分析定位框架,随后以量化内容分析对框架进行计算识别。但媒介研究者在相关研究中采用的标准与操作化定义并无一定之规。许多相关研究倾向于将图像的创造与选择过程相结合,但两者实则分别指向去语境化和再语境化两个不同的过程,因此应当加以区分。通过归纳分析,本研究发现相关研究对视觉框架“作用”于传播的操作化建构可分为三类:选择(Selection)、创造(Creation)和解释(Solution)。

“选择”建构的理论关切聚焦于图像在媒介产品中的再语境化方式。其意义生产与周围情境相联共生。框架建构者主要包括媒体制作者、编辑或策展人。这一建构模式多见于多模态研究和意义生产过程中图像与语词配合方式的研究中;“创造”建构则将框架界定为图像本身的轮廓及其所包含的意义,它以图像创作过程中的景别、视角、构图等惯习为基础。框架建构者主要是摄影师。惯习的力量虽偶尔出现在研究中以提供合法性依据,但却并未出现于具体的分析过程中;“解释”建构聚焦于解释图像在视觉框架效果研究中的角色。图像是激发观看者“了然”(Aha)时刻的要素。当观看者识别图像暗含的前提并据此理解相关论证的时,意识形态就会被识别。图像经由视觉惯习创造,与周边语境要素共谋意义生产,并最终成为认知谜题的解决方案。三个模块彼此相互协调,从而将偶然性与物质性纳入视觉框架研究,建构出视觉框架研究的三维模型以扩展研究范式。

  

  这里提出的三维模型为视觉框架研究开辟了更多的研究方向,即关注视觉框架的设计者、视觉框架如何依赖物质实践,以及图像如何为意识形态服务,从而更好地理解视觉框架如何在受众意识中“发挥作用”。此外,研究发现有大量的研究报告指出了媒体信息中的霸权主题,但缺乏解释。而本模型指出了如何更好地研究霸权主义框架背后的力量。

原文请见:Mary Angela Bock (2020): Theorising visual framing: contingency, materiality and ideology, Visual Studies, DOI: 10.1080/1472586X.2020.1715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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